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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寫作||郝景芳:我是怎么寫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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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9-8-13 18:51:37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轉自:小說寫作教室

  

1

抓人的故事是怎么寫出來的?

故事都是圍繞著某個大問題,講述問題的前提和解決方案。最好的謀篇布局往往都是根據問題本身而確定的。所以要去構思一個故事的話,我都是以問題為導向的。請點擊領取—》

(一)故事的一般結構

我的故事并不一定要有明確的答案,但一般都會有明確的問題。確定這個問題后,接下來我的故事結構和謀篇布局,都會圍繞這個問題來確定。







以戲劇故事傳統的三幕結構為例。

第一幕:起始性事件

戲劇在剛開始,需要花一點時間交待人物背景,然后會有一個誘發事件,但是還不夠形成行動的決定性力量。再后來,一些起因會出來,能夠讓主人公進入行動,構成追求他想要的東西的動機。

比如說他的女兒受到威脅,他要去營救;或者是他本來是一個要金盆洗手的人,但是現在世界面臨威脅,他要去拯救世界;或者是他自己生活被打破了平衡,他要去挽救自己的一段婚姻生活等等。

到第一幕結束時,這個重大的起始性事件就要開場。如果說是電影的話,到30分鐘的時候,得讓這個人投入情景,你要給他制造足夠強烈的投入理由和動機 —— 他到底要去追求什么,不管是拯救世界,還是拯救孩子,還是拯救他自己,還是去干什么,反正你先確定他要追求什么,在第一幕講他怎么樣開始追求。

第二幕:阻礙與沖突

誰是阻止他的力量,誰是反面人物,誰是困境的制造者,他遭遇了哪些危險,在電影里面會講究阻礙和沖突的最大化 —— 讓他生命受到威脅,讓他遭遇到一連串致命打擊,或者阻礙他的力量實在太過于強大,以至于一切都像是不可能達成;或者說是他自己遭遇了一個非常非常重大的信仰危機等等。

就是為了一點:讓阻礙和沖突最大化,這樣故事才會張力十足。

第三幕:解決方案

他如何化解危機達成心愿,或者是他也可能沒有達成心愿和目標,阻礙和沖突把他給壓垮了。通常好萊塢的劇里面有九成是主人公戰勝了阻礙和沖突。

但正是這些壓力和張力,使得他的人性得到了進一步的升華,最后解決了問題。

這三幕結構的內涵不難理解,就是將故事大問題按照時間順序敘述,用行動來展示,用戲劇高潮來表達問題的深度和情感沖擊的強度,最后解決問題。







(二)小說結構的自由性

那么,小說呢?

小說在某種程度上要比影視劇更自由,可以超越傳統的戲劇結構。

小說也可以是以問題為導向,也可以表現為影視劇里面展現的強度非常大的問題和張力結構。但是小說可以不按照時間順序敘述,可以沒有那么清楚的主線與沖突。

一個故事能打動人,或者說故事能抓人,并不是這個作者在故意的去賣一些小謎題,然后每一集給你拋出來一個新的謎題等等,只要故事的核心問題是讀者關心的就行。

小說可以大大突破戲劇的傳統結構,但是它仍然需要勾勒出人物的人生的最大問題,然后展示出這個人物情緒里面最深的部分,只要故事前面的氛圍和結構勾勒的足夠好,讀者就能夠理解這個過程的一切。

比如科爾姆托賓的《母與子》用極短的篇幅勾勒了主人公生活的背景,以及他看到失散多年的母親時百感交集的情緒,以及到底相認還是不相認的糾結,直到最后選擇悄悄離去。

如果這是一個影視劇的話肯定不行,這個影視劇得要幫他牽出很多母子雙方的往事糾纏。小說,某種程度上,可以很自由的寫這些微妙的、難以捕捉的,甚至是日常生活中難以描述的瞬間,而這些瞬間是非常寶貴的。

文字在任何時候都仍然是最強大的。因為其抽象性和任意性,文字所營造出來的氛圍體驗和空間感受是可以超越圖像之上的。

塞林格《九故事》、卡爾維諾《煙云》、博爾赫斯《沙之書》、福克納《我彌留之際》等等都是如此。

當然,傳統的戲劇三幕結構我們仍然要銘記于心,將來也會時常用到。

另外,關于“問題”補充一點,純文學和類型文學的差異在于對“一般性問題”的關注。

類型小說更多關注類型化的問題,比如殺人犯到底是誰,是推理小說關注的問題;某些科學問題則是科幻小說關注的問題。而人類生存中的一般性問題,比如自由與束縛、自我認知、人與人的關系、人與社會,基本政治問題,往往是所謂純文學、主流文學會更關心的。







2

我是怎么寫故事的?

我講一下自己的寫作過程,就是從構思、設計到實際落筆完成一個完整的故事的寫作過程。

首先,我會畫一些結構圖。

其次,獨立構思人物性格。我會去想這里面的每一個人物,讓每一個人物的性格相對獨立,脫離故事情節本身,仍然可以想象這個人是什么性格。

然后,完整敘述的過程。前兩步可能是一個時間很不確定,也很漫長的過程。比如,我一個小說可能要構思好幾年。對我來說,寫作的過程也是時間不等的,半個月、一個月、幾個月,都很正常。

最后,修改。寫完初稿以后,我可能會把它先放一放。放上一段時間,然后再拿出來修改,因為修改的這個過程很多時候也是一個重寫的過程。

其實,在構建人物的環節,我們可以向電影制作領域學習。

電影一般會強調人物跟情節相互推動。故事發展過程中會有一個情節,然后會因為主人公的一些性格弱點使得他犯了一個錯誤,情節就又往前推進了一步,主人公和配角再產生沖突,情節繼續向前推進,如此往復。

電影劇本講究的就是這樣一個滾動的過程。好的劇本通過情節的緊張刺激,把人物的性格全都凸顯出來,這個是電影劇本創作里面比較流程化的東西。

小說寫作,其實很多時候可以不像他們這么嚴格。但是我們仍然可以像電影學習到很多 —— 一個故事梗概的構造,獨立的人物小傳,以及人物和情節間的相互推動。

最后,我講一下自己在寫故事過程中的一些經驗。

從靈感到構思醞釀,可能是很漫長的過程。然后中間不斷圍繞構思去看書學習各種資料,尋找新的線索。一般情況下,一個故事會在我頭腦中有一定成熟度再落筆,這樣相對效果會較好。等到我真正落筆之后,我就跟隨我手底下文字的走向。

我不會從一開始沒有想清楚就輕易落筆。







3

給初學寫作者的建議

如果你已經是一個成熟作者,我就不做建議了。因為每個成熟作者都有自己的習慣,都跟別人不太一樣。各家有各家的習慣。

但是如果是第一次寫故事,我強烈建議不要糾纏在開頭的地方,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推動自己寫下去。哪怕對開頭多么不滿意,也不要重新寫,一股勁地繼續往下寫,每天一定的量,哪怕500字或者是1000字,保證不能停,一定要直到寫完,哪怕你這個東西寫的再不好,也要堅持寫完。

所以第一次寫故事,我現在覺得寫的再怎么失敗也沒有關系,寫完了就好,后面再慢慢的重新審視,重新修改。

最后說作家的生活方式。可能別人經常會問:作為一個作家,你是如何生活,如何寫作的?但是真的,我覺得一個作家如何生活完全不重要,只有他的寫作方式是重要的,找到自己能夠順利寫下去的生活方式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我喜歡全職工作,給了我一扇窗口,讓我不斷見到人,與人打交道,走在路上。這些都是我構思的過程。本文整理自作家郝景芳在2017創意寫作國際論壇中的講座內容
郝景芳:創作小說的時候是在看著一個水晶球







郝景芳  

天津人,小說作者,散文作者

首先講一下文學對于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我自己感覺,文學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給我一種新的視野,讓我能夠整體地看待各個學科,以及看到我所生存的這個世界。

下面我就簡單地介紹一下我為什么這樣說,這樣說是什么意思。

2006年我開始在清華大學讀研,當時還是在物理系,讀天體物理專業的研究生。那一年我開始寫作,第一篇科幻小說是《谷神的飛翔》,后來第二篇科幻小說是《祖母家的夏天》,在那之后我開始了我的小說創作。2007年開始寫我的第一個長篇小說《流浪蒼穹》,當時我想做一個設計,寫一個地球上的世界,一個火星上的世界。兩個世界制度不同,相互之間有比較緊張的對立關系。  

因為這樣的寫作計劃,我開始去學習很多門課程。我選了一些別的系的課,也去其他系旁聽了很多課。因為我想做的是制度設計,所以我就學了一些關于制度史、思想史、政治史,還有經濟社會學等等,很多學科,包括中文系的課我都去旁聽。有些課選了,但是大多數課沒有選。我在這樣旁聽的過程中最重要的是想讓自己更多地了解到這些學科,以便為我的寫作打好基礎。

但是在上這些學科的過程中,在寫作的過程中,不僅僅最后讓我獲得了一本小說,更重要的是讓我對這些學科本身產生了很強烈的興趣和喜好。我在寫作的過程中,越來越發現這些學科之間是相通的。無論是我學的物理學,我后來轉的經濟學,還是我去旁聽的這些歷史學、政治學、社會學。其實它們之間都有很多很多的相似性。我越學得多,我越寫得多,我越發現它們之間的相似性是大于它們之間的不同。







郝景芳

這些學科之間最大的區別,不在于它們研究的內容,而在于使用的語言。這些學科研究的其實都是同樣的事物,只不過它們各自有各自的角度。

就像我們盲人摸象,有的人摸到了大象的耳朵,有的人摸到了鼻子,有的人摸到了大象的腳,但實際上我們摸的都是同一頭大象。

與之相對的就是西方有一個諺語叫做“房間里的大象”,“屋中大象”。就是說的我們的房間里面有非常龐大的一個事物,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它影響到了所有人,沒有人把它說出來,但是所有人都關心它。這種事物就叫“房間里的大象”。

我們所有這些學科其實都有一個共性,它們共同關注的這個事物是一樣的,這個事物的名字就叫做世界。

世界這個詞實際上是出于佛語。古往今來謂之世,上下四方謂之界。世界就是我們所處的時空。與之相對應的是宇宙。宇宙出自《淮南子》——上下四方謂之宇,古往今來謂之宙。宇宙也是時空。時間、空間、人世間,我們所有關心的事物就是這個世界。

無論是寫作還是學習這些學科,給我最重要的就是這種視角,真正地抽離出來,站在一個很遠的位置去看這個世界。就像是俯瞰著這個世界,我們創作小說的時候是在看著一個水晶球。當你創作一個世界,你站得很遠,你看它的制度,看它的地理環境,看它的一切,它的結構內容,它的前世今生。這種視角,讓我們能夠更清楚地看明白這個世界。  

在我們上學、工作和我們生活中,經常有一些過不去的心理關口,有很多困窘,有很多難處。但實際上,我們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是源于我們是這個世界中的一個角色,我們身處在那時那地,無法從中抽離出來。一旦我們真正采用了一種遙遠的、俯瞰的、抽離出來的視角,那么所有的這一切其實都可以有所解釋,都可以有所解決。我們的心境也可以抽離出來,所有的那些焦慮、迷茫和委屈,就不再限制在那樣的一個特別特定的小的位置。我們也就不容易那樣的為之動容。

有了這么一個遙遠的觀察,我們就有可能對這個世界有更深的了解。

這就是寫作對于我的最重要的意義,它給了我這么一個視角。從日常生活中的困境走出來,有了一種內心的動力,從方方面面,從外面去看這個世界,看這個屋中的大象。它是如此地影響到了我們每天的生活,可是如果沒有這樣的一個視角,很可能我是無法看到它的存在。

所以這就是我覺得文學的現實性。文學讓我能夠更好地認識到現實,這種現實又不是真正日常生活中的現實,而是一種抽離的,像我們做自然實驗中模型的現實。

我們做自然實驗的時候,經常會用一些實驗室制造的環境,或者甚至是頭腦中的思想實驗,來探索我們想要知道的規律。我們去研究一個無摩擦的平面,去研究一個完美的球體……但是現實中這些事絕對不可能存在的。可是這些假想的模型,這些假想的情景,讓我們能對現實有更好的理解。

所有的文學家其實都是人性的思想實驗家。他們很善于給人制造非常艱難的處境,在兩難中面臨著很痛苦的抉擇。可是在抉擇的過程中的,讓我們對人性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認實。這種思想的實驗所制造出來的現實不同于真正的現實,可是它有很多時候能夠映照現實,讓我們對于真正身處的現實有更深的理解。

例如列夫·托爾斯泰,他就給安娜·卡列尼娜設置了一個思想實驗。這是什么樣的一個實驗呢?就是當你和一個條件很好,但是你不愛的人在一起,而你又面臨一份短暫的激情,你會如何處理?你的心態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當你去選擇了你的激情,你接下來的心境又會如何變化,你會獲得幸福嗎?你對幸福會怎么想,你接下來的命運會如何?你會不會有任何改變?當你的命運發生了改變,你的心境又會怎樣變化?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一個非常非常鮮明的思想實驗,而這個實驗往往是比真實的世界更真實。

像卡夫卡,寫一座城堡,這個城堡永遠到不了,在現實中也絕不存在,但是這個城堡又似乎無處不在。







弗蘭茲·卡夫卡

西方現代主義文學的先驅和大師

加繆寫了一座鼠疫之城,這座鼠疫之城在現實中也不存在,而且也沒辦法把這座鼠疫之城就直接簡單地對應到現實中的哪一個城市。但是他在其中寫了我們每一個人的處境,每一個人面對的巨大的危難,在這個中過程中,他寫了人的選擇和人的勇氣,而所有這一切都常非常地真實。這個就是我覺得文學的現實性,是一種抽象意義的,不同于現實的現實。







阿爾貝·加繆

法國作家、哲學家,存在主義文學、“荒誕哲學”的代表人物





加繆 《鼠疫》(《La peste》)

像我剛才說到的一些學科,政治學、歷史學、經濟學,包括物理學、化學,對這個世界的觀察都是從遙遠的角度去抽離地看。但是文學跟他們不一樣,文學既出世又入世。文學對這個世界的觀察這個視角是抽離的,但是文學真正用的語言是有溫度的,有細節的。所以那些學科它們的視角冰冷,語言也冰冷;可是文學的視角是冰冷的旁觀,它的書寫卻是最有熱度、最有感情的,是從我們的內心深處去進行描述。

像中國傳統文人,實際上是最熟悉這種出世與入世的切換。

《紅樓夢》最開篇不寫賈府,但是要寫一棵草和一個石頭的木石前盟;《水滸傳》最開始一定要寫一座碑,碑里放出的黑色妖風從天而降,成了一百零八好漢;《金瓶梅》最開始要寫一座廟,要寫死的冷寂和生的熱鬧的對比。所有這些藝術家都不停地在這種出世與入世的雙重視角之間切換。

中國傳統文學都有某種虛幻的背景,這種虛幻的背景能夠從一開篇定下來一個俯瞰紅塵的基本基調,然后最后再投身到這個人世間,再去經歷所有那些角色的喜怒哀樂。這些文學本身并不是寫任何一個具體的人物,而是寫的這個紅塵人世,寫的這個世界,寫的屋中的大象。

而我寫科幻小說,科幻小說的自由度是非常大的,不僅能給其中人的命運寫這樣的思想實驗,而且能夠改變這個世界,改變這個世界的設定,它的制度,它的規則,它的形態,它的方方面面。在這樣的自由度之下,可以進行更多的思想實驗,可以把這個世界抽離出來,遠遠地旁觀,再創造新的世界。而在這樣的抽離,在這樣的抽象中,可以對這個世界有更好的、更清楚的認識。

實際上心理學家曾經認為,人類可以對未來設想不同的可能性,再從可能性中選擇一種進入,這是人類的一種獨特的能力。

我們站在十字路口選擇要不要闖紅燈,實際上我們腦中一瞬間,想過很多種情景:闖了紅燈如果被汽車撞了怎么辦?不闖紅燈如果我們遲到了被老板批評了怎么辦?在那一瞬間我們其實想到了很多種可能的平行宇宙的未來,然后我們再根據這些想象,去抉擇我們的人生。

這種想象與抉擇,是人類和動物的一個重要區別,也是人類文明之所以能夠不斷向前進化的一種重要能力。

按照時代的發展,我們現在就站在人類命運的一個十字路口。這個十字路口是一個技術突飛猛進,尤其是與機器人、人工智能、互聯網技術相關的,各種各樣的技術在飛速發展。我們曾經以為要幾十年,甚至這輩子都看不到的一些技術正在成為現實。人工智能快速進化,從深度學習,從神經網絡中變得越來越聰明,它們正在替代我們去做很多很多事情。

在未來,很有可能我們所有的重復性勞動都會被機器人和人工智能所取代,不管是體力勞動還是重復性的辦公室勞動,甚至我們是現在認為的一些白領工作。包括財務工作,包括一些行政工作,包括一些組織管理工作,都有可能被人工智能所取代。

這就給我們提出了一個非常大的疑問,我們面臨的挑戰就是,人類將何去何從。如果我們從繁重的、重復性的、無趣的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的時候,我們的工作又在哪里呢?

之前很多人會設想這樣的一個未來,機器替人類做事,人類解放出來。可是解放出來的問題在于,那么我們的收入從何而來呢?

我們目前還是一個按勞分配的體系。你沒有勞動,沒有工作量,沒有你創造出來的GDP的話,那么就不會有你的收入。你的收入就正比于你所創造出來的生產價值。

可是在未來,如果我們的工作被機器人所取代,那么我們的收入從何而來呢?這是擺在人類時代面前,給所有經濟系統、政治系統和社會系統都提出的共同的挑戰。

這個不僅僅是中國會面臨這樣的挑戰,國外也會面臨這樣的挑戰。在美國,現在有一本很流行的書叫做《機器人崛起》,其實也會探討這部分的問題。我們在國外聽到很多人在討論這方面的事情,最近世界各國的政治環境中也都有一些這方面的討論,包括最近的一些討論經濟不平等的書,也會考慮到技術進步對人類不平等造成的影響。







《機器人崛起》

有的人提出說那我們可以從機器人身上征收所得稅,然后再補充到勞動者身上,這些失業的人給他們一些基本的福利。可是這涉及到的問題是,機器人它們是生產者所擁有的,它們是機器的一部分,是資本擁有者擁有這些機器人。給機器人征稅實際上是相當于增加資本所得稅。那么在目前的這種環境下,必然會遭到所有的企業所有者的反對,在這種反對的情況下是非常難以推行的。

而如果采用機器人公有制,那么實際上又會陷入過去所有公有制共同遭遇的一些問題,就是如何來分配生產效率的問題。而且未來在一個全球化時代,各地很有可能陷入低稅收的競爭。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對機器人征以重稅,實際上是不利于本地經濟,不利于吸引企業來本地進行發展。

而另外有一些人、一些經濟學家會提出給每一個居民發基本收入,不管你是否有工作,不管你是否勞動,都發基本收入。這個是比較像共產主義社會的那種大同的理想。但是這也有一些問題。首先就是這些基本收入是從合而來。如果只是銀行去印免費錢,那么造成的問題就是通貨膨脹、貨幣貶值,這些我們經常見到的現象。如果是政府來分發免費收入,那么政府的赤字又會變成一個非常大的問題。而且哪怕我們真的有辦法從財務上解決免費收入的問題,我們真的能夠從機器人的產出中,給剩下的所有失業勞動者都發經濟救助,我們還是會面臨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這些勞動者的失業是因為缺少教育、缺少技能,無法和機器人競爭。那么即使發給他們一些免費的收入,他們很可能也得不到好的技能培訓,仍然是永遠處于失業狀態中。

在馬克思所設想的未來,當我們所有人被解放出來,我們不再希望進行繁重的體力勞動,我們可以去從事很多創造性的工作,每個人都可以進行一些哲學思考、吟詩作賦等等。但實際上他忽略的一點是,即使在那樣的一個大同社會,沒有了生存壓力的情況下,也必須要優質質量的教育和足夠好的精神產品內容,才能讓所有被解放出來的人進行這樣的精神活動。否則,如果是在非常困窘的情況下,缺少足夠教育的情況下,那么這些失業勞工也不會自發進行這樣的創造性活動。

所以歸根結底,在我看來,我們人類面臨的這個十字路口的節點就要求更多、更好、更大規模的教育提供。這些教育一方面是給那些低水平的勞工,受教育程度很低的勞工,一些技術培訓、一些職業培訓,讓他們的工作被機器人取代之后,他們可以做更多、更好的其他工作;另一方面也是為我們人類真正被解放出來之后的精神活動做鋪墊。







郝景芳

在中國,這個情況可能特別尖銳,問題特別棘手,就在于我們有一個數量非常大的低教育水平、低技能的勞工群體。這個群體他自己的精神狀況和他自己的經濟狀況本身就處于一個相對困難的位置,那么他自己的自教育能力也不足。如果在未來,他們的很多工作被機器人所取的話,那么這個群體,讓他再找到工作的可能性是比較低的。  

如果這種經濟上的困難遺傳下去,變成了下一代人整體教育上的落后,下一代人整體教育技能上面的落后,那么不僅下一代人的工作也要被取代,而且下一代人也很難再進行個人地位上的一個躍升。

這種情況在目前已經開始出現了。已經有很多人研究過中國一些貧困群體,一些底層勞工群體,他們的子女在營養、在養育、在發育、在教育方面,都有很多落后。這就有可能使得這個勞工群體的困難一代代遺留下去。

所以我覺得在目前我們這個技術關口的情況下,人類整體需要去想,未來我們在技術時代何去何從。那么我們首先需要面對的,就是我們這個社會的獨特情況。就是我們不能在這樣的一個技術發展的時代潮流中,把這么龐大的一個群體,可能上億人口的群體忽略不計。如果技術發展了而他們還留在原地,甚至他們的生存狀況會更加惡化的話,那么這一部分人口未來的出路和發展,就會成為我們整個全社會的問題。

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時代要求的未來社會需要的教育,是一種真正的個性化、人性化的教育。

我們反過來想,在機器人可以做到很多很多事情,在很多地方都比我們聰明的情況下,以后到底我們能去做什么,需要我們去做什么呢?







郝景芳

人在未來社會需要做的,肯定是那些機器人目前不擅長于去做的事情。算一個數機器人肯定比人類算得好,未來解決很多難題機器人都比人類解決得好,記憶力機器人也比人類強很多。所以我們未來拼的方向肯定不是算數更快、更準確,記憶力更好,做事更按部就班、一絲不茍、完美無缺,這些方面我們都遠遠不如機器人。

未來我們真正需要做的,是那種到目前為止還是人性比較獨特的東西,一種整體性的思維,一種對于整個世界,對于語境、對于情緒的理解。我們很多的直覺,很多的常識,很多的整體性自我意識的思維,以及人所非常獨特的人與人溝通的能力。我們不僅僅是用語言和邏輯進行溝通,我們有許許多多的情感,我們之間的相互關系,這些都是人最獨特的地方。

也許在很遠很遠的將來,幾百年以后,也許是一百年以后,機器人也會進化到一個像人類智能的程度。但是至少在目前我們的短未來情況下,機器人很可能只是幫助人類進行很多輔助性的工作。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人所要做的就是更加回歸我們人類的本性,回歸人性,回歸情感,回歸到獨特的語境的故事性思維中。所以我們的教育在未來也一定要進行更大程度的綜合,更大程度地關心到情感,關心到自我、人格這些方面。我們目前的教育體系很多時候是適應工業社會,但是并不適應后工業社會或者是智能社會。

這個就是我今天要講的整體內容。文學寫作會讓我對于這個世界有更多的觀察,觀察它的結構,觀察它的運轉。而通過這樣的觀察,我又對于目前的社會現狀以及我們所處的技術時代和未來有自己的一些想法。我覺得最棘手的問題就是教育系統的改造,一是整體教育系統要避免掉工業系統的一些問題。另外就是我們需要對這個社會中的每一個群體都予以關注,尤其是低教育水平的群體,要給他們足夠好的幫助。請點擊領取—》

小說只是對于現實的一個抽象和一個還原,但是現實是可以去進行影響,去進行改造的。我相信在這個未來中,未來是由我們許許多多個體所創造的。在這樣的一個技術時代,給我們很多很多的可能性,我覺得我很樂于看到很多可能性的出現,在教育領域,在社會公平領域,在人類更好的發展領域。這就是我今天要講的,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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